作者:史遇春
上
有明一代,宦官为祸之烈,或可谓之超迈往古。
如果要把宦官造成的所谓“祸害”,全部归罪于宦官个人、归罪于宦官的个性、归罪于宦官的身体残伤、归罪于宦官的精神复杂等诸端,那么,完全可以定论:这是不公允的!当然,这也是浅薄无聊的!
宦官虽然和常人在身体健全程度上有所不同,但是,无论如何,从完全理性的角度来看,首先,必须确定的一点是,宦官也是人。
既然宦官也是人,那么,公正来看,人性之中的恶,他们也不会比其他人多一分;
既然宦官也是人,那么,平心而论,人性之中的善,他们也不见得就比其他人少一毫。
退一万步来说,即就是一定要强调宦官与其他人不同,那么,可以平心静气地仔细想一想,就广义而言,这世间,又有多少完全相同的个体?这世间,又有多少完全一样的群体呢?
就今时今日而言,如果要拿身体特征来说事,并以此来贬斥、敌视、轻侮、攻击他人,那么,在所谓“先进”的现代语境下,这也会被视为是不道德的行径。
试问:谁又能够定义自身的完整与残缺呢?
试问:谁又可以定义他人的完整与残缺呢?
历史的现实与现实的历史中,细细观察各个社会,你会发现:
古往今来,身体残缺,精神健全的人,不在少数;
今来古往,身体完整,精神破碎的人,比比皆是。
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待和分析宦官这个群体,如果仅仅停留在对他们的歧视与敌视、仅仅停留在对这一群体的成见与偏见、仅仅停留在对他们某种难以名状的好奇心与窥私欲上,那么,这不但会减轻历史本身的厚度与分量,而且,这也会致使观察与学习历史的人永远停留在近似于无知的浅薄上。
关于宦官的问题,因非本文的主旨,故不做展开,此处,只简要提出三点意见,:
第一,宦官之祸的形成,或者说,宦官之中所谓罪大恶极的祸首的出现,首先,是制度的问题。
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制度的恶劣与缺陷,宦官之祸会一直在历史中持续上演并不断延续下去。今与昔比,只不过,宦官之祸的外在表现会有所不同而已:往古的宦官,必须接受刀锯之苦;后世的宦官,已经消弭了形体的特征。但是,就本质而言,往古的宦官与后世的宦官是完全相同的。就历史事实来看,从汉代起,中国人就深知宦官之祸,可是,直到明清,宦官依然在发挥着左右政权的作用……很明显,其根本原因就是制度的问题。
第二,宦官的问题,是权力无法被束缚的问题。
因为权力完全在制度之外,没有可以制衡的武器,所以,无限制无束缚的权力就成了人人追逐的目标。当胡作非为、无法无天可以不受制裁、不被惩处的时候,人性之恶便会得到极度的释放,于是,竞逐这种权力者便会如群蝇逐血、众蚁嗜尸一般,潮涌而上。基于此,再回望历史,就可以清晰看到:宦官距离顶端的权力最近,首先,作为人,他们也一定会去追逐这种无限制无束缚的权力;其次,近水楼台,他们最容易在此类权力竞逐中得手;也就是说,在所谓可以“擅权乱政”的机会面前,宦官只是做了所有人都可能做的事情。须知、须知:宦官不是魔鬼,魔鬼是无法被束缚的权力。
第三.制度与权力问题的,导致人性的异化。
制度的不健全、权力的无限制无束缚,最终必然是人性的异化。这是显而易见的,无需赘述。人性异化的结果,在社会之中的重要表现,就是不仅仅出现了面目狰狞的宦官群体,而且还出现了大批大批比宦官还面目可憎、与宦官异形而同质的权力竞逐群体。
综合以上意见,大约可以明白:
第一、避免宦官为祸的路,其实,只有一条,那就是改变。这改变里面,包含了大乾坤,限于篇幅,无法展开论述。
第二,如果不改变,社会就会面临很多问题,历史就会陷入原地循环的怪圈,而且,这种循环往往是越循环越恶化。
第三,就古今中外的人类历史来看,掌握权力的食髓知味者,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动他的权力,他也绝对不会主动去改变,这不仅仅是历史的面向,而且还是现实的写照。
第四,其实,不改变也没关系!因为不改变的结果,就是失去!失去的过程,也就意味着新的改变者的出现与掌控局面,其本质,最后还是落脚在了改变上。
第五,人生仅一瞬,历史长如不息之河。一切,都只是时间的问题。我们今天或许会去非笑历史,但是,到了明天,后来者也一定会耻笑我们所在的当下!
立意基本说清,下面进入稍微轻松的具体历史的说讲。
回顾往昔,昨天的历史,依然历历在目。
话入主题,这里,就来说说明孝宗朝的太监李广、说说李广之死,说说白米黄米的隐语、说说牵连其间的种种。
事情还需要从明宪宗朱见深说起。
据明人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卷一《弘治中年之政》记载:
在明宪宗成化(公元1465年~公元1487年)时期,西番僧人答(又作劄[zhā]、扎)巴坚参被称之为尚师,皇帝封他为万行庄严、功德最胜、智慧圆明、能仁感应、显国光教、宏妙大护(一作悟)法王、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佛。
查《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》卷之五十三,可知,答巴坚参被封一事,时在成化四年(公元1468年)夏,农历四月二十。
(未完待续)